停滞

    “就只有我们……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清沐俯下身，此时梦里他想象出一个拥抱云初的更舒服的姿势，把下巴搁在头顶上，手臂正好可以在对方胸前交汇，梦境中没有其他景象——因为他们来不及去构思，那云初呢，可能是觉得他这种身份，怎么可能想要站在世界的某一处与她交颈沉沦，他闭上眼睛，好像感受到了微风拂过耳尖上的细小绒毛，带来的是环境的真实感——他们好像真的在世界的尽头在这里互相敌对，又靠近。

    “放开。”云初在手臂环绕上来那一刻就下意识挣扎，话语无用，动作可以表达想法，只是忽然被从身后擒抱住——只会是擒抱，不然会是什么呢，让她下意识的挣扎没有摆脱开，他的声音很近，很近，他只要张开嘴巴，落下牙齿，就可以咬掉自己的一只耳朵。

    “我们两个人生活在这里，一起做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吧。”

    不要再去想那些所谓的拯救与毁灭，也不要再管那些聒噪无聊的声音，和我一起待在这里，不会再收到伤害，也不会再奔波，没有时间的变化，也没有生命的威胁，这里是属于我们的永恒的归处，他真的开始有些说服自己，明明只是忽然冒出来的想法，清沐现在开始思考，并且肯定其中的可行性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和她一起死去是一种永恒，一起留在这里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永恒？你做不到的，他在心中默念，连神树碎片都无法抗衡的程序，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得放弃，你现在明明已经有机会逃离这个无望的未来，只是手臂一阵吃痛，是错位的疼痛，云初奋力冲了出去，而他也因为反作用力而后退，他看着自己几乎垂直旋转了一个角度的手腕，垂下眼眸，他刚刚在想事情，疼痛后知后觉而来，但疼痛也只是一瞬间的，他轻易让自己的手腕变回了正常角度，只要不去想就不会疼，他已经开始理解梦境。

    “待在这里。”云初像是在问他，但是句尾平静很容易就听出来她没有在问询，而是平静的，甚至没有想着要去说服他：“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度过相似的年岁吗。”

    不，不是，如果你希望的话，梦境的场景是可以变换的，清沐想要开口，甚至想要切实为云初展示一下，无论是沙漠，大洋，森林，甚至是他们两个人记忆中都未曾模糊的小屋，他们都可以做出每一个细节，但是云初抬起头，只是对上目光，清沐就下意识地将想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那未来呢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又坚定，“你说大家可以在梦中享受不再有苦痛的生活，那他们的未来呢。”

    梦境，不也是一种停滞吗，人很难真正想象出自己未来会变成，想变成的模样，更何况生活本就不该可以用思想来主宰，那样只会搞出大大小小的错处与难处，她刚刚感受到了清沐的胸腔的颤抖，迟疑片刻，云初还是开口：

    “那我们的未来呢？”

    没有未来就此停滞在这里，停滞在我最恨你的时候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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