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
肖正恩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想着这个家伙竟然会主动走?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隐约奇怪。 “我下周一还来。” 今天是周五。 肖正恩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,“你还来干嘛?” “陪你。”郁彪理直气壮,又心里偷偷补一句,追求你,冯楸在旁边冷笑了一声,并不接话。 “你笑什么?”郁彪眉宇间划过一丝郁气。 “笑有些人脸皮厚。” “你说谁脸皮厚?” “谁应说谁。” 两人又开始像小学鸡一样互啄。 肖正恩把碗放在桌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。 两个人同时闭了嘴。 “吃饭。”肖正恩说。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。郁彪主动收拾碗筷去洗,冯楸则回屋里不知道要干什么。肖正恩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连绵的山,山里起了薄雾,把山顶遮去了一半。 郁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,“肖哥,碗洗好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那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 肖正恩回过头,郁彪站在晨光里,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,鼓鼓囊囊的,拉链都快拉不上了。 “包里装的什么?”肖正恩随口问了一句。 郁彪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,“是换洗衣服。” 肖正恩没再问。 郁彪往外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转过身,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,“今天……答应我的,说给个机会还算数吗?” 肖正恩烦他问来问去,但晨光里郁彪的眼睛很亮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,像一条被踹下床又巴巴地跑回来的狗,明知道可能会被再踹一脚,还是摇着尾巴凑上来。 “既然答应你了,那就作数。” “那我能亲你吗?”郁彪得寸进尺地问。男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却亮得过分,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。 肖正恩看着他没说话,心里想着郁彪这个家伙装纯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。 沉默大概持续了几秒钟,郁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显得有些沮丧,他肩膀微微绷紧,但他没有移开视线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肖正恩,像还在祈求一个宣判。 肖正恩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笑。他想起很久以前郁彪背着郑驰追他的时候,也是这样子,明明在意的要死,偏要装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,真是骨子里的坏东西。 “不能。”肖正恩拒绝。 郁彪的眼睛暗了一瞬,但很快又亮起来,因为肖正恩没有立刻转身走掉,也没有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没什么明显的情绪,语气平淡得像拾起路边的一朵小花。 “行。”郁彪点点头,把背包往肩上掂了掂,“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再问。”至少他现在还有追求的机会。 肖正恩看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会顺杆爬。” 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说,“下周见。” “嗯。” 郁彪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说:“要和冯楸保持距离。” “?” “我原来也是直男,不是也……” “……滚。” 郁彪笑了一声,这次真的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面。肖正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。 冯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,正靠在厨房门框上,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。他显然听到了什么,或者说他至少听到了“我能亲你吗”那句话。 第109章 炸锅 什么意思? 郁彪和肖正恩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可以亲对方的地步了?冯楸的表情愈发难看。 肖正恩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这死小子脸色那么臭是什么意思,故意找茬儿? “他走了?”冯楸问,他声音平平的,没什么起伏,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骇人的情绪。 “嗯。”肖正恩回复完这个问题就想走掉,他隐约觉得冯楸不太对劲儿。 冯楸又问道:“他还问你……能不能亲你?什么意思?”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肖正恩很不舒服,灰蓝发青年抿着唇,没回答这个问题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,明摆着不想理会这个家伙。 但这反而让冯楸更接受不了了,他飞快扯住肖正恩的左手,在肖正恩不咸不淡看他的时候,又心虚地松手。 “你不是说不会接受他?” 肖正恩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,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人说过自己不会接受郁彪。 “我没说过这话。”肖正恩不理会男人阴郁的神情,热衷于火上浇油。 冯楸一下子急了,质问道:“那你什么意思?难不成你……喜欢他?” “他郁大少爷玩得多花你不知道?” 肖正恩认为这是自己的私事,也没什么义务要和冯楸汇报,“你管不着。” 冯楸的拳头捏得咯咯响,“那我呢?我怎么办?” “什么你呢?”肖正恩一时间没理解冯楸话里的意思,“等三个月过去后,你就立即滚蛋,不然你还想干什么?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冯楸死死盯着肖正恩清俊的眉眼,他能看出来,肖正恩对他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,完全就把他当成一个任务来看。 凭什么?凭什么肖正恩能在掰弯他之后又能那么若无其事? “你给他机会,那也要给我一个。”冯楸肩膀微微绷着,后背的线条僵硬得像一根绷紧的弦。 听到这话,肖正恩才慢慢回过头,近乎警告地看着冯楸,“你疯了?” “我才没疯!是你疯了……明明、明明我和他都是一样的,你凭什么只接受他,我……我也喜欢你啊!”冯楸骤然走到肖正恩面前,双手钳住对方的肩膀,气急败坏地说道。 “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……” 肖正恩一把挥开冯楸的手,他只是抬起眼睛,安安静静地看着冯楸。那种眼神不是愤怒,不是惊讶,甚至算得上冷淡,仿佛是在听冯楸开一个玩笑。 “你看清楚,我是个男人。” 冯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,从头到脚都是凉的。 “我又不是傻逼,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。”冯楸梗着脖子说,他再次伸手捉住了肖正恩的手腕。 “你松手。”肖正恩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很清楚。 冯楸没松,他的呼吸变得很重,胸腔起伏得厉害,眼底也缓缓升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,男人的手在发抖,从指尖一直抖到胳膊肘,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抓住什么东西。 “我不松。”冯楸的声音哑了,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砂纸,“明明开始你不是这样对我的,郁彪那个傻逼玩意儿来了就全变了。” 当时肖正恩眼里只有他,虽然让他干一些脏活累活,但他们都只有彼此…… 开始他只想着待在肖正恩身边,没有这方面的意思,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生,但……现在他意识到了,怎么能被郁彪平白无故抢了去……他不甘心。 “冯楸。”肖正恩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,警告地说道。 “你让我说完!”冯楸的声音突然拔高,他的手收得更紧了,“你说我管不着,行,我管不着。你说三个月让我滚蛋,行,我滚!但你不能……你不能在把我弄成这样之后,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 “我把你弄成什么样?”肖正恩冷漠地重复他的话。 “你!”冯楸张了张嘴,像是要说很多话,但所有的句子都堵在喉咙里,挤出来的只有一团滚烫的气。他的眼眶更红了,不是要哭的那种红,是气涌上来憋的,同时还有那种太多东西想说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的无措。 他憋了很久,最后说出来的是,“你昨天晚上摸了我的手。” “?” 肖正恩愣住了。 “你睡着了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冯楸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你睡着之后主动摸了我的手……手指特别凉,你就那么握着我的手指头,握了大概有十分钟。我不敢动,我大气都不敢出,然后我……硬……了,你要对我负责。” 他停顿了一瞬,观察肖正恩的神色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 “然后我就做了一个梦,梦里你问我是不是直男,问我是不是想弄.你。我说是,然后你就跨坐在我身上……” “够了。”肖正恩这次的声音重了一些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冯楸是怎么敢把这么羞耻的话说出口的,他抬手把冯楸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,再次强调,“那只是个梦。” “但我想了。”冯楸的手被拨下来了,但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肖正恩的脸,亮得吓人,“我想了,这就是事实。你把我掰弯了,你还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?” “始乱终弃!” “还和别人谈情说爱,渣男!” 这顶帽子砸下来的时候,肖正恩真的怀疑自己昨晚真的干了什么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