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
书迷正在阅读:三两事(兄妹骨科1v1h) , 天生不是做官的命 , 炽定 , 深渊(H) , 我有猫了![星际] , 兽人之雌性难为/异世难为 , 爱原来一直在(H) , 骚心荡漾(兄妹1V1) , 不可越界(师生futa) , 寡人无疾 , 吴中生有 , 冬火(年下 1V1)
第174章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来天。 每天收工回来,林木木都能看见沈知青在院子里“偶遇”她,端着水、拿着毛巾、或者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果子。每次她一出现,秦晓燕就像装了雷达似的立刻凑上去,把沈知青堵得严严实实。 林木木乐得清闲,该干活干活,该吃饭吃饭,该睡觉睡觉。 倒是赵卫红有一天晚上悄悄问她:“林木木,你说沈知青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?” 林木木正往脸上抹蛤蜊油,闻言手都没停:“他对我能有什么意思?” “我看他总找你说话。” “那不是没说着吗?”林木木对着小镜子抹匀了,“秦晓燕在,轮得到我说话?” 赵卫红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 “那……秦晓燕是不是喜欢沈知青啊?” 林木木头也没回:“你问她去。” 又过了几天,林木木发现不对劲了。 沈知青不往她跟前凑了。 一开始她还没注意,后来发现每次收工回来,沈知青看见她也只是点个头,然后就往别处看。 那股子热乎劲儿,没了。 林木木心里嘀咕了一句:总算消停了。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更不对劲的事—— 沈知青开始往秦晓燕跟前凑了。 这天收工回来,林木木去井边打水洗脸,远远就看见沈知青站在井台边上,手里拎着秦晓燕的水桶。 “秦知青,你这桶太沉了,我帮你提回去。”他笑得温文尔雅。 秦晓燕脸都红了,声音都软了几分:“哎呀沈知青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 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沈知青把水桶拎起来,“咱们都是知青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 林木木站在不远处,看得清清楚楚。 她挑了挑眉,转身去另一口井打水了。 晚饭的时候,堂屋里气氛微妙。 秦晓燕坐在沈知青斜对面,时不时给他夹菜:“沈知青,你尝尝这个,我做的。” 沈知青笑着接过来,吃了一口,夸道:“秦知青手艺真好。” 旁边的男知青们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。 赵卫红凑到林木木耳边:“哎,你发现没有?沈知青最近跟秦晓燕走得挺近的。” 林木木低头喝粥:“嗯。” “他之前不是老找你说话吗?怎么突然……” 林木木把粥咽下去,随口说:“可能觉得我不好说话吧。” 赵卫红还想再说什么,那边秦晓燕又开口了:“沈知青,明天咱们一块儿下地吧?我那片地挨着你那边。” 沈知青点点头:“行啊,正好咱们可以互相照应。” 林木木夹了一筷子咸菜,心想:照应?是照应你吧。 第二天在地里,林木木的猜测得到了验证。 她弯着腰锄草,一抬头就看见沈知青和秦晓燕在地头歇着。沈知青坐在田埂上,秦晓燕站在他旁边,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。 “沈知青,你喝我的,我这水凉快。” 沈知青接过来,喝了一口,皱着眉头看看自己的手心。 秦晓燕立刻凑过去:“怎么了?手疼啊?” 沈知青把手伸出来,手掌上几个水泡,破了两个,看着挺狼狈的。 “哎哟,这可不行!”秦晓燕心疼得不行,“你刚下乡,手嫩,哪能干这么重的活儿?等会儿我帮你干!” 沈知青推辞了一下: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 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秦晓燕已经把锄头拿起来了,“你歇着,我来!” 林木木远远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 她收回目光,继续锄自己的草。 过了几天,这种“互相帮助”的戏码越来越频繁。 沈知青的手上永远有水泡,秦晓燕永远第一时间冲上去帮他干活。沈知青的锄头永远需要磨,秦晓燕永远有工夫帮他磨。沈知青的水壶永远不够喝,秦晓燕永远把自己的水匀给他。 赵卫红私下跟林木木嘀咕:“秦晓燕这是图什么呀?自己的活儿都干不完,还帮沈知青干。” 林木木正在搓麻绳,头也没抬:“图他这个人呗。” “沈知青人是挺好的……”赵卫红说着,忽然压低声音,“可是我怎么觉得,他干活好像不太行啊?” 林木木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 “你看啊,”赵卫红掰着手指头数,“咱们来了半个月了,他每天收工都喊累,手上水泡就没好过。秦晓燕帮他干了多少活儿了?我瞧着都有点……” 林木木抬眼看她:“有点什么?” 赵卫红支吾了一下,小声说:“有点娇气” 林木木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 这天收工早,林木木去河边洗衣服。 刚蹲下,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沈知青端着个脸盆过来了,里面放着两件衣服。 “林木木同志,你也洗衣服啊?”他笑着打招呼。 林木木点点头,继续搓衣服。 沈知青在她旁边蹲下来,把衣服泡进水里,一边洗一边找话说:“这河水真凉,你手不冷吗?” “还好。” “你们女同志就是能干,我看你干活比那些男同志都利索。” 林木木头也没抬:“还行。” 沈知青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:“下乡真不容易,我以前在家哪干过这些活儿……” 林木木没接话。 沈知青又叹了口气:“家里条件好是好,可那些都是父母的,自己出来了才知道,还是得靠自己。” 林木木把衣服拧干,放进盆里。 沈知青看了她一眼,继续说:“我爸妈工作忙,从小也没人管我,什么事都得自己来。这次下乡,我就想着,找个志同道合的同志,互相扶持……” 林木木站起来,端起盆。 沈知青也站起来,往她跟前凑了一步:“林木木同志,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特别的……” “沈知青!”秦晓燕的声音从河堤上传来,带着点气喘,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我找了你半天!” 沈知青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 秦晓燕跑下来,看见林木木,眼神闪了闪:“走吧走吧,饭快好了,我给你留着呢。” 沈知青被拽着往河堤上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木木一眼。 林木木端着盆,头也不回地往回走。 晚饭后,院子里又热闹起来。 秦晓燕坐在沈知青旁边,正给他手上涂紫药水。沈知青的手摊着,手掌上那几个水泡破了之后还没好全,看着确实有点惨。 “轻点轻点……”沈知青嘶了一声。 秦晓燕心疼得不行:“我给你吹吹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 旁边的男知青看不下去了,有个叫李建国的忍不住开口:“沈知青,你那手也该练练了,咱们来了都半个月了,怎么还这样?” 沈知青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过来,笑着说:“我这人从小没干过农活,手嫩,不像你们。” 李建国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,把话咽回去了。 秦晓燕立刻护着:“人家沈知青是干部子弟,从小读书写字的手,跟你们能一样吗?” 李建国撇撇嘴,不说话了。 林木木坐在门槛上,赵卫红凑过来,小声说:“你说沈知青那手,怎么老好不了?我头三天也起泡,破了之后就不疼了,现在都长老茧了。” 林木木翻了一页书:“可能他皮肤好吧。” 赵卫红将信将疑,但也没再问。 又过了几天。 下午,队长临时通知去场院卸粮食,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从车上卸下来,扛进仓库。 男知青们轮着扛,女知青在边上帮忙扶着。 沈知青扛了一袋,走了几步就歪歪扭扭的,脸憋得通红。李建国在旁边喊:“你行不行啊?不行别硬撑!” 沈知青咬着牙又走了两步,忽然腿一软,连人带麻袋摔在地上。 麻袋裂了个口子,玉米粒撒了一地。 队长跑过来,脸都黑了:“怎么回事?” 沈知青从地上爬起来,衣服上全是土,手上又擦破了一块皮,狼狈得不行。 “我、我脚底下滑了一下……” 队长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的玉米,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你一边歇着吧。” 沈知青退到边上,秦晓燕立刻跑过去,掏出帕子给他擦手。 李建国和几个男知青继续扛麻袋,路过他身边的时候,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:“就这?” 沈知青低着头,没吭声。 林木木在边上帮忙扫撒出来的玉米,扫到他脚边的时候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 沈知青对上她的目光,眼神躲闪了一下。 ——- 又过了小半个月。 沈知青和秦晓燕公开处对象了。 那天傍晚收工回来,沈知青站在院子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一把野花递给秦晓燕,说了几句什么。秦晓燕红着脸接过来,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那儿,接受了所有人的目光洗礼。 “哎哟,恭喜恭喜!”赵卫红第一个拍手叫好。 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跟着起哄,男知青那边反应冷淡些,但也有人说了几句客套话。 林木木端着盆从井边回来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她脚步顿了顿,然后若无其事地从两人身边走过去,进了屋。 “林木木!”秦晓燕忽然喊住她。 林木木回头。 秦晓燕挽着沈知青的胳膊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,语气却假惺惺的:“你不恭喜我们呀?” 林木木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沈知青一眼,点了点头:“恭喜。” 说完就进屋了。 秦晓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。 当天晚上,秦晓燕在宿舍里兴奋得睡不着,拉着赵卫红说了半宿的话。 “他说他一看见我就觉得我不一样,跟别的女同志都不一样!” “他说他家里虽然条件好,但他不喜欢那些娇生惯养的,就喜欢我这样能干的!” 赵卫红听得眼睛发亮:“哎呀,那你以后就是干部家的儿媳妇了!” 秦晓燕笑得合不拢嘴,却还要故作谦虚:“哎呀,还早呢,就是处对象,又不是结婚了……” 又过了几天,又有新消息—— 沈知青和秦晓燕要结婚了。 还租了知青点旁边的一间小屋子。 “这么快?”赵卫红惊得下巴都要掉了。 秦晓燕脸上带着娇羞,语气却透着得意:“他说反正早晚的事,不如早点定下来,也好互相照应。” 婚礼办得很简单,就是在公社登了记,回来请知青们吃了顿饭。秦晓燕掌勺,做了几个菜,沈知青出钱买了点酒和糖,大家凑在一起热闹了一晚上。 秦晓燕换了一身新衣服,红底碎花的,脸上擦了粉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。 沈知青也换了那件的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端着酒杯挨个敬酒,嘴上说着客气话。 “多谢大家照顾。” 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 林木木端着碗坐在角落里,看着沈知青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,低头扒了一口饭。 新婚的头几天,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。 沈知青每天跟秦晓燕一起下地,一起收工。秦晓燕脸上的笑就没断过,走路都带风。 但没过多久,就变味了。 先是下地的事。 “晓燕,我今天腰有点疼,你那片地离我近,顺便帮我把那垄锄了吧。” 秦晓燕愣了一下,但还是点点头:“行,你歇着吧。” 然后是吃饭的事。 “晓燕,我今天手不太舒服,你帮我洗洗衣服呗。” 秦晓燕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端着盆去了河边。 再然后是钱的事。 那天傍晚,林木木从地里回来得早,经过那件小屋子后窗的时候,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 是沈知青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,但窗户开着,还是漏出来几句。 “……我那件衣服旧了,没法穿。你知道的,我在外面得撑着点,要是让人看出来……” 秦晓燕的声音也传出来,带着点为难:“可是我的补贴就剩那么点了,你要是拿去买衣服,咱们下个月吃什么?” “吃什么不会想办法?再说了,你那补贴留着干什么?咱们现在是一家人,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?” 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可是……” “可是什么?我告诉你,我在外面混得好,你脸上也有光。要是让人看出来我穿得破破烂烂的,你当别人怎么看你?” 又是沉默。 林木木放轻脚步,从后窗边绕过去了。 没过几天,沈知青就换上了一身新行头——的确良衬衫换成了更挺括的料子,黑布鞋换成了皮鞋,头发也比以前梳得更讲究了。 在地里干活的时候,他依然干不了一会儿就要歇着,手上永远有水泡。 秦晓燕却比以前更累了。 自己的活要干,沈知青的活也要干。收工回来要做饭,吃完饭要洗衣服,洗了衣服还要给沈知青打水洗脚。 有一天,赵卫红实在看不下去了,拉着林木木小声嘀咕:“秦晓燕这日子怎么过的?比咱们累多了。” 林木木没说话,继续搓手里的衣服。 “你说沈知青那人,看着人模人样的,怎么结了婚就变样了?” 林木木把衣服拧干,扔进盆里,随口说:“可能本来就那样吧。” 赵卫红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 又过了几天,事情闹大了。 那天在地里干活,队长让男知青们去扛树苗。沈知青刚把树苗扛上肩,没走两步就放下了,捂着腰喊疼。 “不行不行,我这腰不行,这树苗太重了。” 李建国在旁边嗤了一声:“重?也就三四十斤,你一个大男人扛不动?” 沈知青脸色变了变,但还是端着架子:“我从小没干过这种活,腰不好,跟你们不一样。” “哟,”李建国阴阳怪气地学他,“真像个娘们。” 旁边几个男知青笑起来。 沈知青脸涨得通红,但没敢再说什么。 这时候秦晓燕跑过来了,二话不说把树苗扛起来,瞪了李建国一眼:“有什么好笑的?人家从小读书写字的手,跟你们能比吗?” 李建国撇撇嘴,不说话了。 秦晓燕扛着树苗往前走,沈知青跟在她后面,两个人走远了,还能听见李建国在后面嘀咕:“娶个老婆回来扛树苗,真有出息。” 那天晚上,知青点院子里不太平。 林木木在屋里看书,听见外面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,还有沈知青压低了的嗓音,和秦晓燕隐隐的哭声。 “……你还有脸哭?我今天被人笑话,不都是因为你?” “我怎么了我?我去帮你扛树苗,我还错了?” “谁让你去扛的?你一个女的去扛树苗,让那些人怎么看我?” “我不去扛,你那腰行吗?” “我腰不行是我的事,你一个女的冲到前面去,别人会怎么想?他们只会觉得我没用,让婆娘干活!” 沉默了一会儿,秦晓燕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哭腔:“可是……你想让我怎么样?” “我想让你怎么样?我想让你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!你以为我愿意这样?我也不想让人看不起,可我这不是没办法吗?” 又是一阵沉默。 “沈知青,”秦晓燕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,“你跟我老实说,你到底有没有钱?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 林木木翻书的动作停了停。 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沈知青的声音有点发紧。 “我问你,你爸妈到底是不是革委会的?” “当然是,我不是跟你说过……” “你骗人!”秦晓燕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“你骗人!我问过了,我问过公社的人,我是你婆娘,他们查过你的档案,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干部子弟!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!”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。 林木木轻轻放下书,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过了好一会儿,沈知青的声音才响起来,低低的,带着点慌:“你、你听谁说的?那些人胡说八道……” “你别装了!”秦晓燕哭着喊,“我去问过公社的王主任,他说你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,你父母早没了,你是孤儿!你骗了我!” 又是沉默。 然后沈知青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:“行,我骗你了,那又怎么样?婚都结了,你想怎么着?离?” 秦晓燕的哭声停了。 “你离不了。”沈知青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一个女的,刚结婚就离,你回得去吗?你家里人能容你?公社里的人怎么看你怎么嚼舌根,你受得了?” “你——” “再说了,”沈知青的声音忽然又软下来,“我对你不好吗?我跟你结婚,天天陪着你,我也没打你没骂你,不就是让你干点活吗?你干活利索,我脑子好使,咱们俩搭伙过日子,有什么不好的?” 秦晓燕没说话。 “你想想,”沈知青继续劝,“我在外面撑得起来,别人高看我一眼,你脸上也有光。要是让人知道我是什么出身,我抬不起头,你就能抬起头了?” 沉默持续了很久。 然后,院子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 林木木收回目光,重新翻开书。 第二天一早,秦晓燕跟没事人一样起床、洗漱、做饭。沈知青也跟没事人一样吃饭、下地、歇着。 只是秦晓燕比以前更沉默了,干活也更快了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