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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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情嗯了一声,收回视线,开始尝试让机体做更精细的关节联动。 这时,一道异常的震动从左侧传来。 不是脚步声,是机体位移产生的气流压迫感。 谢情刚握紧操纵杆准备往右侧避让,那台机体就已经撞上来了。 肩甲对着胸甲,重量差几乎没有任何抵御的余地。 驾驶舱内的安全带猛地收紧,谢情整个人随着机体倾倒向右,背脊撞在椅背上,后脑和头枕之间发出一声钝响。 机体倒地的声音震得场地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。 舱门指示灯从绿色跳成橙色,紧急解锁程序自动触发。 谢情低头看了一眼操作面板,确认自身数据没有异常,把安全带扣解开,推了推舱门。 没推开。 机体侧躺的角度把舱门压住了一部分,他又往外推了一把,缝隙从手掌宽的距离扩大,外面的手已经从缝隙里伸进来。 “手往后收!”是厉展的声音。 舱门被从外面撬开,谢情侧着身子钻出来,脚掌先踩在倒地的机体外壳上站稳,然后被沈垚臻顺手扶了一把。 他站稳,低头掸了掸肩膀。 衣服没破,就是蹭了点灰尘。 后脑有点钝痛,但不严重。 “谢情,你伤着没?”厉展皱着眉,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。 “没事。”谢情把腕部扯乱的袖口捋平,抬眼看向那台还站着的机甲。 青黛色的漆面,肩甲线条冷硬。 充能架的连接索早就断了,显然是人为主动脱离。 舱门打开。 阎少昀从里面走出来,落地的时候脚步平稳,一点踉跄的样子都没有。 他走过来,停在距离谢情两步的地方,表情上维持着某种勉强称得上歉意的松弛。 “真不好意思。”他说,“不太熟练,撞到你了。” 场地里安静下来。 谢情垂着眼,没有说话。 他不熟练? 谁信? 不熟练的人是自己摔跤,而不是精准地把别人撞倒在地。 “去医疗室看看吧。”阎少昀继续说,“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,之后再赖我。” 沈垚臻站在谢情旁边,听出这话里面暗藏的一丝火药味。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,开口:“就算谢情身体有什么状况,是什么原因就是什么原因,不会有人去歪曲事实的。” 阎少昀抬眼看向沈垚臻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带着点说不清是好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。 “你们倒是统一战线。”他冷冷说,“我替他着想,反倒成坏人了。” 厉展轻咳了一声:“没有没有,垚臻不是那个意思。” 他侧身走过来,拍了拍沈垚臻的肩膀,又往阎少昀那边递了个眼神。 “不过有些伤当时确实不一定感觉得到,回头才反应过来就麻烦了。去医疗室看看也没坏处,就是走一趟的事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115章 如何证明 谢情正要开口拒绝,鹿鸣的声音从场地边缘传过来。 “怎么回事?” 周围几个还在动的机体同时停了下来,驾驶舱陆续弹开,人头从里面探出来往这边张望。 鹿鸣几步走过来,视线从倒在地上的t-04c扫到站着的青黛色机甲,再转向站在中间的几个人。 沈垚臻开口最快:“阎少昀操控的机体撞上了谢情的,机体倒了,人刚出来。” 鹿鸣问:“有没有哪里不对劲?” “没有。”谢情回答,“机体缓冲做得到位,驾驶舱内没有受到太大冲击。” 鹿鸣视线又移向阎少昀。 阎少昀站在原地,表情无辜,双手插在裤袋里,像是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。 鹿鸣眉毛拧起,沉默几秒后开口:“医疗室,两个人现在就去。” 谢情皱眉:“教官,我没有……” “这不是征询你的意见。”鹿鸣打断他,“实操课发生碰撞,校规要求当事人必须接受医疗检查,有伤没伤不是你说了算。” 谢情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。 鹿鸣看了阎少昀一眼:“你也是,别站着了,去。” 阎少昀挑了一下眉,从裤袋里抽出手,朝鹿鸣微颔首,转身往场地出口走。 谢情怔了几秒,然后跟了上去。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区。 走廊的光线比场地里亮得多,把地面照出反光。 阎少昀步伐不急不缓,像是饭后散步。 谢情面无表情地走在离他半米距离的位置。 走了几分钟,阎少昀忽然偏过头来看他。 “脸色这么差,”声音里含着点懒洋洋的关切,“是不是撞的时候磕到哪了?要不要我背你?” 谢情停下脚步,把视线从前方收回来,侧过脸看向阎少昀,眉目之间压着一层薄薄的不耐。 “下次不要只是撞倒。” “直接往致命位置攻击。省得还要跑一趟医疗室,浪费时间。” 阎少昀停下来,整个身体转向他的方向。 “我真是不小心的。”他说,语调温和得无辜,“你不信?” 谢情没有接话。 两个人停在一处被树荫遮蔽的角落,头顶的枝叶交错。 细碎的光点落在谢情肩头,在黑色短袖的布料上晃动。 “我故意撞你有什么好处?”阎少昀歪了歪头,嘴角浮起一点笑,“你要是真受了伤,我心疼还来不及。” 谢情感觉心脏近乎爆炸碎裂,溢出的鲜血从心口往上涌,堵在喉管深处。 他咬了咬后槽牙,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窒感压下去。 “你也去医疗室,看看神经科。” “还是说,你出生就是神经病,根本治不了。压抑了十几年升级转化成变态了?” 阎少昀的声音低下来,嘴角那点松弛的笑意不见了。 “我就不懂了,喜欢你就是变态?” 阎少昀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,没有反问的尖锐,也没有委屈的上扬,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。 “非得别人恨你厌你,才是正常?” 树荫把两个人框在同一片暗影里,周遭的光线被枝叶筛得斑驳而暧昧。 风从头顶掠过,带动几片梧桐叶沙沙作响,又很快归于沉寂。 阎少昀的表情在这种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格外清晰。 没有戏谑,没有玩味。 谢情站在原地。 对上那道视线的瞬间,有什么从瞳孔深处烫进来,说不清是光还是别的,灼得他眼底发酸。 他想偏开头。 脖颈的肌肉绷了一下,却没动成。 像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,逃不开,也挪不走。 “你不是厌恶我下城区卑贱的平民身份?不是嫌弃我的信息素味道?” “讨厌我,还一个劲地说喜欢。” 谢情抿了一下唇,眸底映着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碎光。 “不是疯了是什么?” 头顶的枝叶被风拂动,细碎的光斑在两人之间缓缓位移。 阎少昀的表情松动了一点,像是忽然理解了什么。 “刚开始,确实觉得不太习惯。”他说着,声音柔了些,“现在闻多了,感觉也能接受。” 不止是能接受。 闻不到的时候会想,会惦记。 甚至,堪称上瘾。 谢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嘴角往下沉了沉,带出一点不加掩饰的嗤意:“不太习惯?”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,声调冷而轻。 “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 话说出口,谢情就后悔了。 说这些干什么,显得他多在意一样。 阎少昀嘴唇张了张,想要说什么。 谢情已经转过身走了。 脚步从树荫下迈出去,踏进外面毫无遮蔽的日光里,肩线绷得笔直。 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小臂。 谢情的脚步被迫顿住。 “要证明吗?”阎少昀开口,脸上没有了方才那种散漫的笑意。 谢情偏过头,眉心微拧:“什么证明......?” 医疗室的侧门就在前方几步远的位置。 门框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干净而安全,像一条明确的分界线。 谢情把小臂从那只手里抽出来,骨节从对方指缝间滑脱。 他没有再看阎少昀,步子迈开,径直推开了医疗室的侧门走进去。 刚跨过门槛,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。 力道从肩胛骨处传来,不是拽,是推。 他整个人被带着往侧面偏了两步,右手肘撞上某扇门的金属把手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 阎少昀的手从他肩膀滑到上臂,半推半拉地把他带进去。 门在身后合上,锁舌弹进卡槽的声音清脆而短促。 谢情的瞳孔在骤暗的光线里收缩了一下。